瑞安-梅森:从DNA到DNA培养者

原文链接:Coaches' Voice | Coming Back
翻译:Jerome
校对:Eli

对我来说,放弃足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我最后一次踢职业比赛时只有25岁,当时的我仍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不出意外,我本应在28-30岁时达到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水平。

不幸的是,效力赫尔城期间的那次头部重伤让我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了。

不过,当习惯了没有职业足球的生活后,我发现无拘无束的普通生活也同样十分享受:做一做媒体工作,打一打高尔夫,还可以有很多时间去陪伴家人,日子过的很自由。

在我适应了新生活后,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了约翰-麦克德莫特的联系,他是我曾为热刺梯队效力时期最好的教练之一,他想让我去一趟训练基地。

因为我住的地方离热刺新建的训练基地只有十分钟路程,而且有趣的是,新训练场的原址正是我小时候踢球那会儿被热刺球探一眼相中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有多想就直接赴约了。

老麦克告诉我,只要我想帮忙,训练场随时欢迎我的到来;那时还在执教的波叔也多次和我讨论过正式加入教练组的事宜。

之后,随着光顾训练场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对这里的归属感也与日俱增:训练场上,我开始逐渐与球员们建立情谊;回家之后,我也会思考他们需要什么,我又该怎么帮助他们。这种感觉很快就让我上头了。

说实话,在正式任职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我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去接受全职教练的工作,因为这意味着要把自己的球员生涯完全抛之脑后。

但是,我真的被这份工作给被迷住了,这是份让我无法说“不”的邀请。

虽然我以前就一直坚信自己会以教练的身份重回热刺,不过这确实比我预期的要早了许多。

我在七岁时就爱上了这家俱乐部。

我的家人们支持不同的球队,我的祖父在西伦敦的巴特西长大,所以他和我的父亲都是持有季票的切尔西死忠。

可是我却偏偏在七岁时投入了热刺青训的怀抱。热刺在老白鹿巷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不想错过;那时的我们总是在球场旁的一块小场地上训练,训练结束后就会去休息室吃一些饼干,而我总是在训练结束后偷偷溜进球场,只为一睹白鹿巷的芳容,我也正是在那时心定了这家伟大的俱乐部。

在我为热刺效力之前,我的父亲都一直还是切尔西死忠,直到他被我对这支球队的热爱,以及我对于在白鹿巷踢球的渴望所感动。

加入球队后,我用了16年时间才在一线队站稳脚跟。我从小就一直坚信自己终究会迎来身披白色战袍,沐浴着聚光灯和球迷的欢呼,站在白鹿巷的草皮上代表热刺踢球的那一天,如果不是这样的信念,我不会将自己的青春忠诚地奉献给这家俱乐部。

我曾经也不乏去其他球队踢球的机会,我在23岁前被外租了6次,其他人可能会因此怀疑自己,但我没有,我从中找到了积极的一面。

那时的我在青年队踢的很好,两个赛季打进了65球;在我17岁时,老雷给了我一线队首秀的机会。后来博阿斯走马上任,虽然我在杯赛中有过几次出场,但在联赛中我并没有等到太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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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效力于热刺梯队的那段时期,我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成长在麦克德莫特、英格尔索普、舍伍德和拉姆塞等教练的悉心指导下,他们之间的不同的训练方式让我在各方面都受益匪浅。

我经常与一线队一起训练,我总拿自己和当时一线队的老大哥们比较,常常琢磨着自己的水平离他们还有多远。

我认为在迎来一线队首秀的好久之前,自己就已经为那一天做好了准备。这就是足球,在机会到来之前,你必须要未雨绸缪地去成长,备战与等待,幸运的是,我把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那是2014年9月联赛杯第三轮的比赛,我们当时在场上0:1落后于诺丁汉森林,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5分钟时,波叔招呼我上场。

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自己在白鹿巷进球的场景:在这座自己深爱着的球场上,在无数自己深爱着的球迷的见证下,为自己深爱着的球队破门得分。

上场后的第七分钟,我在离球门25码的位置尝试了一脚远射,紧接着目送着足球直奔上角应声入网,那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一切之视听,所有之感受,都是那么的如梦如幻,朦胧恍惚。

赛后,有些人认为当时的我在得分后应该抓紧时间从球网里捡球,毕竟留给我们反超比分的时间只有寥寥18分钟。但在足球场上总会有那么一些情难自已的特别时刻,就比如当时;进球后晃过神来的我在飙升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狂奔至角球区,痛快淋漓地庆祝了一番,因为这个进球对我来说意味着太多太多。

那场比赛我们最终3:1取得了胜利。三天之后,我在客场对阵阿森纳的北伦敦德比中首发出场。自此,我在一线队站稳了脚跟。

那个赛季我在波切蒂诺的麾下一共出场了37次,训练场上的表现,对俱乐部的热情以及球场上的拼搏都是我向波切蒂诺展示的雄心。

为波切蒂诺能踢球会给你无与伦比的感觉,与其鼓励你谨慎决策与瞻前顾后,他更愿意在场上给予你极大的自由,而我也把这一点融入了我自身的执教理念。

对于年轻球员来说,是否具有阅读比赛的能力直接决定了其水平的上限。在热刺的青训营中不乏许多在技巧层面上天赋异禀的小球员,但是如果你想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你就必须学会冷静应对比赛中的艰难时刻,足球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因此,让球员们在场上自由发挥便是我的足球哲学之一。我无法做到每时每刻都在场边指导他们,所以没有什么比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品质更有意义。

我的工作并不是带出一支每年都能赢得青年足总杯的队伍,而是培养出能在一线队立足的球员,像我、汤森和凯恩这样能够入选国家队的国脚,亦或是拥有能力去其他球队另谋高就的球员。

所以我们很在乎年轻球员的个人发展,我们的比赛风格就是要让球员们尽可能的展现自己,并经受一切应有的磨练,这意味着我们的比赛总是大开大合。

相较于一线队比赛,我们会鼓励梯队的年轻后卫去尝试与对方的进攻球员直接对话,我们也会要求梯队的中场小将在对方的逼抢下勇敢接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他们的自信与抗压能力,这些都关乎他们的成长发展。

当然,我们也通过队内训练赛的方法去培养他们的赢家心态,这是我基于自己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当年,我十分有幸能和同龄的许多优秀球员一起踢球:汤森、利弗莫尔、亚当-史密斯、考尔克和丹尼-罗斯。我们每天都被要求刻苦训练,虽然这样才能取得进步,但当时身边人的优秀让我在16岁时倍感压力。

后来,球队在我的位置上继续补强,从女王公园巡游者签下了迪恩-帕雷特以及从水晶宫签下了约翰-博斯托克。外界对他们两人有很高的评价,况且他们都比我年轻。

那时的我经历了心态上的滑坡,从自认为是青训营最佳球员,再到担心球队是否认可自身的能力。

我深受刺激,下定决心证明球队引进其他球员的决定是错误的,我不想被任何人超越,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梦想被他人捷足先登。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段经历对我的球员生涯来说至关重要,换句话说,正是竞争的到来才让我成为了今天的自己。如果你在16岁时就深陷舒适圈,你就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潜能,我非常感激当时能拥有那样的竞争。

尽管我和博斯托克在场上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但我们在场下关系很好。多亏了我们之间的竞争,那时的我才得以每天保持充满斗志,好胜心切的状态。我经常告诉我的球员们“梅花香自苦寒来”,到了一线队也是一样,你必须为了保持竞争力而不停进步。

由于经历了葬送我职业生涯的那次事故,我非常注意年轻球员们头球时的安全风险。我看过很多小孩踢球,说实话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去头球,也没有训练并掌握头球的技巧,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头骨还在发育阶段。

因为小球员们很少会踢高球,所以他们一场比赛中可能就只有三四个争抢头球的机会。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都体验过用头顶顶球的感觉,那并不是可以忽略的疼痛。

目前我们仍不清楚长期头球是否会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在弄清楚之前,我们一定要注意孩子们的头球安全,例如在他们发育成熟之前,我们应该使用较软的足球来训练小球员的头球技术。

但不可否认的是,头球固然是足球比赛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让球员们知道如何正确地头球也是十分关键的。

这就是教练们回家会思考的问题。作为球员,训练之后你或许会自己去健身房加练,但你的本职义务是回家带薪睡觉,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第二天的训练中发挥出最佳状态。可作为教练,你却不能放松下来,你也不可能做到。

你要应对训练场上的各种事情,尤其是这些还在成长的年轻球员们,他们正在经历人生中的不同阶段。你总会想着该如何帮助他们,即使是在家陪伴自己的孩子时,你的心也会远系梯队的孩子们。

与其说是身体上的疲惫,这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消耗;虽然我的身体不需要再像职业球员那样在场上奔跑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你的精神被摆上了跑步机,且永远不能懈怠。

不过这份工作确实让我乐在其中,不然我也不会坚持下去。

我很怀念作为职业球员的那些日子,那是我足球生涯的前半生,但是现在我的工作是培养年轻球员与他们的未来,我对此也同样充满热情。

把自己的球员生涯完全抛之脑后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即便是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不过有一点确定的是,当下的我可以怀着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它。

它为我开辟了很多全新的可能性:我在教练席上开启了崭新的生涯,积累了很多经验,并开始用另一个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足球,对此我很开心。

当然,我依旧常常想念作为球员的那些岁月,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会陪伴我多久,或许要等到发现自己迈不动腿带不动球的时候,又或许这种感觉会一直陪伴我的余生。

我把它当成一种激励。我曾听过杰拉德的一期播客,他提到了2013-14赛季面对切尔西的滑倒丢冠,他说自己经常回想起那个瞬间,那是段无法摆脱的梦魇;但同时这也激励着他,给了他一个展望未来的方向,给了他一个工作时充满能量的理由,给了他一个为成功而奋斗的目标。

踢球依然是我的朝思暮想,但我也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踢职业足球的这一现实。我对我的新生活很满意,现在的我会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任何困难,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托特纳姆热刺青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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